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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岁月》(五)// 多思  

2017-04-26 13:16:26|  分类: 小说《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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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五)不可一世

张小磊出身好,可谓根子红,苗儿正。他长期担任学生干部,锻炼了他的社会活动能力。他身居首都北京,离毛主席和中央文革最近。毛主席发出的号令,他听得最早,行动最快。张小磊率先在人大校园内拉起了大旗,成立了“首都红卫兵XXXX造反兵团”,又自命不凡,当上了兵团司令,越来越多的造反派聚集在他的麾下。他的队伍迅速扩大到首都很多所高等院校。他为了将北京的声音最早地传播到祖国各地,他的“兵团”先后在哈尔滨、武汉、长沙、广州、南京、成都等地,设立了联络站。五花八门的《北京来电》,以最快的速度散发到这些城市的每个角落,给运动添油加火。他甚至于亲自带着造反派从北京杀到武汉,声援“百万雄师”,杀到长沙,支持“湘江风雷”,声势浩大,不可一世。

张小磊并没有忘记刘心怡,只是忙于指挥他的“兵团”,给她的信写得少了。他哪里知道,刘心怡写给他的恋爱信,因为措词甜蜜,甚至于有点污秽而引起了别人的兴趣,被别人长期私拆。由于长时间收不到她的来信,他怀疑她是不是变了心了?他有时也拿出她精心制作的《心心相印》卡片,回忆起他们之间的那段情。他有些不相信,她应该不会变心。他整天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革命运动,一个这么大的兵团司令,哪能整天沉溺于儿女私情上的事哟。他哪里知道,刘心怡和她的母亲在一个小小的县城所遭受的迫害。他更是无从知晓,她们被捆绑到贵阳,还蹲过一年多的牢房!

因为当时曾老师只是当着造反派的面“同意”与刘老师离婚,而没有办理手续,刘老师母女从贵阳被解救回来后,他们仍然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曾艳事隔一年多再度与全家人团聚的时候,更加喜爱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刘心怡,更加喜爱这个特殊组合的家。刘心怡在安顿好了以后,给张小磊写信,告诉了她和她的母亲所受到的迫害与不幸遭遇,仍然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她翻找张小磊送给她的那个日记本,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原来,她们母女被抓走以后,家里多次被造反派查抄过。她心里仍然装着他,想着他。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时时有武斗,天天有枪战,她开始怀疑,张小磊是不是在哪一次武斗或枪战中壮烈啦?要不然,怎么会总是没有了任何消息了呢?因为自己家里都有着扯不清的麻纱,叫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她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不见回音,也就无暇顾及他张小磊了。

张小磊还真的在北京一次大规模的派别冲突中被别人打伤了。这叫枪打出头鸟。他的胸、腰肋骨被打断了四根,被送进首都医院治疗。他手下的偻罗们强迫院方腾出最好的病房给“司令”住,病房门口站着好几个荷枪实弹的红卫兵日夜守护,病房里安排了几个女造反派,在那里轮流侍候着他的生活起居。病床旁边安放了一张办公桌。他虽然受伤住院,仍然坚持坐镇指挥他的兵团,就在医院病房里办公。

在人大校园里,一进门的显著位置上,书写着“坚决揪出殴打我兵团司令张小磊的罪魁祸首!”的巨幅标语,那些个字足足有两米多高一个哟,好醒目,好打眼。各条道路两边用竹垫子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五彩缤纷的大字报铺天盖地,令人眼花缭乱。你根本不知道要从哪个地方开始看才是头序。

张小磊出院以后,趁着视察他们兵团驻武汉办事处的机会,只身回到家乡,想探听一下刘心怡的虚实。他在县一中和她所工作的小学,都得到一个同样的信息:刘心怡和她的母亲已经被造反派抓到贵阳去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读高中时的刘老师,一个国民党军队的团长太太,在这场运动中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刘老师的女儿刘心怡受到牵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在北京,还不是同样地打倒过像刘老师这样的人,同样地整过他们的家人。他这位革命造反派的司令,即使是他在本地闹革命,也绝不会徇私枉法吧。他没有多想,也不愿意多想,连回乡下去看看父母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下,就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武汉,又返回了北京。  (请看下集)

2009-8-17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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