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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岁月》(六)// 多思  

2017-04-26 10:45:37|  分类: 小说《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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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六)海角天涯

在“复课闹革命”的一片呼吁声中,全国各地的中小学校陆续有不少的学生走进了课堂。刘心怡原来任教的小学,由于严重缺乏老师,周校长在考虑吸收扩充教师队伍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刘心怡。她毕竟仅仅是个“黑五类”人员的后代,她的母亲在县一中都已经被解除了看管,重获了自由,估计她的母亲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周校长在“文革”前多次听过刘心怡上的课,觉得她的课的确是讲得很好。周校长力排众议,大胆地决定将刘心怡的名字写在上报的教师名单中。周校长的意见得到了当时主管全县文教卫战线的县毛泽东思想宣传站领导的批准。

刘心怡终于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小学教师。能重新走上讲台,真正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是她多少年来的夙愿。走过了那一段弯路,经历了那一段磨砺,这没什么。人生的道路本来就会有许多的崎岖与坎坷。这或许还仅仅是一次开端。她对于人们时刻将毛主席语录挂在嘴巴上、早请示晚汇报、唱忠字歌跳忠字舞、甚至于对于小学教材上的有些内容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她总是采取缄默其口的态度,只将它们稳稳当当地装在心里,外人一点儿也觉察不出来。她很珍惜自己这份工作。她深深地懂得,自己只有努力将教学工作做得最好,使她所带的班级各个方面都走在别人的前面,才有出路。

张小磊早就该毕业了。由于忙于革命运动,给耽误了几年。当时,上面为了让知识分子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将首都各高等院校那些应该毕业的学生分别送到新疆军垦农场、洞庭湖农场、云南茶场、北大荒农场等地,先进行劳动锻炼,再分配工作。张小磊无一例外地被分配到了北大荒。他原本就是个农村来的大学生,在这里做起农活来,自然是吃得苦,耐得劳。加上他总是放不下他的学生干部的身份,时时当先,事事带头,什么脏话累活都抢着干,事实上,再难再难的事也难不倒他张小磊。

当他空闲的时候,特别是干了一天的累活,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难免又想起了刘心怡。他又会拿出她亲手制作的《心心相印》卡片,回味起与她的那段情。他凝视着封面上她写的“勿忘我”三个字,是她对自己的激励?还是对自己的教训?无论他怎样思考,都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这远比他在高中、大学时解一道别人解不开的数理化难题还要难。从眼下的现实来说,他,一个苦出身的造反派司令,她,一个“黑五类”的女儿,这俩人能走到一起吗?能在一起共同生活吗?他恍惚了,他迷茫了。但他又确实舍不得她,并不全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文采,她的深情。凭良心说,他无法将她忘记。她毕竟是他的初恋。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子,是使他萌生爱情的土壤。她是第一个拥抱他并将热泪注入他嘴角的恋人。他怎么能将她忘记!可是,她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在贵阳监狱里?在哪个劳改场?简直不敢想像。好想给她写信,又不知道往哪里寄,好想去看看她,又不知道她在哪里。无可奈何,他只好将那张卡片仍然深深地装进一个日记本封面的内层里。

刘心怡在完成了教学工作之余,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思念着张小磊。已经和他失去了联系,好几年没有了他的音信。要怎样才能找到他?要怎样才能与他取得联系?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有干等,耐心地等待吧。她满怀信心地想,他老家是本县人,自己就在县城里住着。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人世间的话,只要他没有把自己忘记的话,只要他回到家乡来的话,只要他来找我的话,就一定可以见面,就一定有机会向他问个明白: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来信?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理我?为什么失信于当初我们之间对于爱情的约定?你张小磊不是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吗?我不是再三叮嘱你“勿忘我”吗?我们俩人的海誓山盟,你我之间的“心心相印”,还存在吗?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啊!  (请看下集)

2009-8-17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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