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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岁月》(十三)// 多思  

2017-04-25 09:46:58|  分类: 小说《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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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十三)日月轮回

没事的时候,刘心怡会到妈妈家里找出张小磊送给她的那个日记本来看一看。那是她和妈妈从贵阳放回来以后,不久妈妈又被解放了,学校里将当年抄她们家时拿走的大部分东西又送了回来。刘心怡终于在那一大堆混乱不堪的东西里又找到了这个失而复得的日记本。后来结婚了,成家了,那种东西就一直存放在妈妈家里。她看着张小磊那俊秀刚劲的题字,心里有些生气了,什么狗屁“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张小磊,我刘心怡,哪个是在天之涯,哪个是在海之角哟。彼此心中当年那点热忱和爱恋,早已荡然无存,还有什么“若比邻”可说。一切都由爱生成了恨!恨他失言,恨他不守信。现在唯一想不开的就是,怎么谈得好好的,正在热恋之中,突然就断了线,没了消息。他的生死实在是匪夷所思,令人难料啊。要是你张小磊不爱我了,那没关系,只要你说一声就行。你不能留下个“生死不明”的迷团让我来猜,叫我来解呀。

刘心怡怀着好奇之心,曾经背着老公,偷偷地利用星期天到过张小磊所在的公社。那个鬼地方离县城好几十公里,公路窄小得连会车都让不开,崎岖不平,尘土飞扬。一下车就感到恶心,呕吐,差一点没把黄胆水给倒出来。公社院子里除了妇女就是小孩,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锁着。只有一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瘦瘦的中年男人,刘心怡问他:

“同志,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名叫张小磊的男人?”

他还没抬头,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当他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站着的这位灰头土脸的女人,倒还有几分姿色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就再也离不开她的脸、她的胸。他反问她说:

“你知不知道他是哪个大队、哪个村子里的人?这个公社有一两万人口,怎么找?我这又不是派出所。”

“那请问你,这里的派出所在哪里?”

“派出所在离这里二十多里路的另外一个公社。”

刘心怡听说还有二十多里路,吓了一大跳。她看到这个人那两只色眯眯的眼睛,心里就有点害怕。她再也不敢多说话,扭头就离开了公社,只好扫兴而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星宿列张。”正如《千字文》中所言,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以其自身的规律永不停歇地运转着。

张小磊在劳改农场已经呆了十个年头。突然有一天在集合的时候,管教宣布获得提前释放的人员名单。他好像听到了“张小磊”三个字。他依然是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这十来年的劳动改造,将他磨砺成一个木头人似的。他什么事都不用去想,每天下地干活,收工吃饭,睡觉。管教人员训话也好,念报纸也好,他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听没听进去,他自己都不清楚。

管教人员把他叫到办公室,交待他凭这张劳改人员释放证明,先到原来工作单位所在地的派出所报到,登上户口,听从他们的安排。张小磊入狱的时候是热天,穿的衣服极少。释放的时候正值仲冬时节,监狱里给他发了崭新的棉衣、军大衣、棉鞋、大绒帽和一点路途上的生活开销费。狱警用专车将同他一起释放的几个人送到乌鲁木齐火车站,分别给他们买好了返程终点站的车票,送他们上了火车。

张小磊躺在火车硬座上,想来想去想不明白,难道这是在做梦?自己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不是做梦呀。掏出火车票来看,是乌鲁木齐到哈尔滨的呀。这明明是坐在火车上呀。他终于相信了自己已经从监狱里获得释放、得到自由的事实。

张小磊先到派出所报了到,再到原工作单位保卫科,寻找自己原来留在厂里的行李。保卫科的干部陪他走进一间仓库里,将一个贴有“张小磊”三个字、上面落满了灰尘的大纸箱子交给他,叫他打开,对照清单清点了一下,确定无误后又叫他在清单上签过字,把纸箱子交给了他。张小磊扛着大纸箱走出厂区,将大学毕业证书、装有刘心怡送的《心心相印》卡片的日记本和一些还能穿的衣服裤子,重新装进一个大行李包,将书籍、本子、大纸箱等能卖钱的东西统统送到废品站换了点钱,提着大行李包就进了火车站,将包存放到行李寄存处,就躺在候车室先睡上一觉再作打算。  (请看下集)

2009-8-19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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