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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女人啊女人》(二)// 多思  

2017-03-10 15:38:34|  分类: 小说《女人啊女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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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走出大山

妈妈走了,爸爸很难过。他整天阴沉着脸,不吭不气。我懂得爸爸心里的伤与痛。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五个女儿能活下去,他忍着内心的巨痛,照样得打理好田土里的事,每天拼命地劳作。我只有力所能及地帮助爸爸料理好家里的事,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养猪,喂鸡,煮饭,炒菜,带妹妹。最难哄的是我那两个才一岁多和三岁多的小妹妹。她们整天吵着要妈妈,喊妈妈。她们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谁听了都会掉泪。

一大摊子的家务事,压在我的肩膀上,我还要读书啊!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帮助爸爸把猪食、鸡食弄好。天亮了就帮妹妹们穿衣、洗脸,把早饭做好。吃过早饭,将三个小妹妹送到婶娘家里,请她们照看。再带着大妹妹去上学。下午放学回来,爸爸还没收工。我先把妹妹们接回家,帮她们洗把脸,叫大妹妹带着她们玩。然后再喂猪,喂鸡,淘米,洗菜,准备做晚饭。爸爸收工后,由爸爸接着做,我才能带着妹妹们玩一会儿,歇一会儿。吃过晚饭,我和大妹妹一起做作业。做完作业,又要帮助爸爸给妹妹们洗澡,洗衣服,忙完了才能上床睡觉,带着疲惫,想着妈妈,进入梦乡。

我每天都这样,像个编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不停地连轴转,已经不知道苦和累了。十来岁的我,偏偏就有一股子韧劲。我从小看到了家乡的贫穷,亲历了家庭的困难,非但难不倒我,反而磨砺了我,激励着我。我从小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大山!跳出农门!摆脱困境!妈妈走了以后,失去母爱的伤痛,繁重的家务劳动,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学习情绪,更加坚定了我要走出大山的信念。一个人有了明确的志向,就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我的学习成绩始终在全校名列前茅,让老师和同学们刮目相看。

我上初中以后,家里的三个小妹妹分别被舅妈和姨妈们带走了,是外婆和舅舅、姨妈们心疼爸爸。这样也挺好,小妹妹们能够得到更好的关照,使她们有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也为我解除了后顾之忧,让我更加安心地学习。读中学的时候,我利用假期带着大妹妹上山采摘药材卖到供销社,换些学费钱,减轻爸爸的负担。

我从小学到中学,成绩优秀,一路顺风。高中毕业,我考入了本省的财经学院。我的分数高出该校录取线几十分,是我在填志愿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不敢高攀那些全国的重点名牌大学,来它个十拿十稳。反正我只要求跳出农门,走出大山就行。上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的路子就更多啦,再加上奖学金,外婆和舅舅、姨妈又资助一点。所以,我读书的学费和生活费基本上没有给爸爸增加太多的负担。大学毕业时,我被计划分配到东阳市财政局工作,走出了大山,跳出了农门,融入到这个有着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

就在我读大二的时候,我的小姨父周满生不幸出车祸丢了性命。周家住在县城近郊。小姨父开货车跑运输做生意,生有一儿一女,新盖的五层小楼,家里搞得像模像样,经济比较宽裕,却想不到会出这种事。车祸的事故责任完全在对方,经过交警部门的处理,小姨妈获得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经济赔偿。我最小的妹妹就寄养在她们家里。爸爸经常会抽时间去看看小妹妹。

小姨父走了以后,外婆看到周家和我家的这种情况,就打起了主意。小姨妈回娘家的时候,外婆对她说:

“三丫头,你和你姐夫都是苦命人。我看你干脆就和你姐夫结婚算了。他那个人老实本分,我放得心下。反正你那小外甥女早就把你当妈妈了。”

“谁知道姐夫是怎么想的呢?要是他同意,我这边好说。要是人家不同意,我才没脸面再见姐夫哩。”

外婆为了这件事,不辞辛劳地爬上小山村,和爸爸商量。我爸爸他想的问题就要复杂得多。他说:

“人家周家允不允许小妹子改嫁?小妹子改嫁的话,那笔赔偿款中属于小妹子的部分她能带走吗?”

“这些问题我倒是没想得那么多。怎么办呢?”外婆想了一阵子,又有了主意。“要不然,你到周家上门呢?虽然委曲了你一点,总比窝到这个穷山村要好吧。”

“人家周家愿意吗?再说了,我还想再娶房老婆帮我生儿子。到周家上门,生的小孩只能姓周。”我的爸爸顾虑重重。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这样吧,你先考虑考虑。周家那边我去探探口气再说。”外婆为了儿女们的事,真是操碎了心哟。

当我从舅舅那里听说家里的这些事以后,我请假回家,协助外婆做周家的工作。我们来到周家,并且请村、组干部参加,大家坐在一起商讨我小姨妈的再婚问题。我首先依法向大家说明了:第一,小姨妈在周家家庭财产中所处的地位和所占有的合法份额;第二,她是否再婚改嫁,是她的合法权利。大家认为我这个省城来的大学生,说话有理有据,周公公也不得不服。关于爸爸到周家上门一事,为了消除周家的顾虑,为了解除爸爸的后顾之忧,我说:

“如果爸爸上门来和小姨妈再婚,这个家庭再婚前的财产,爸爸不具备所有权和支配权。这是其一。其二,爸爸和小姨妈再婚后,如果只生了一个儿子,当然得姓周。如果生了两个儿子,建议周家宽宏大量一点,给一个跟我们家姓。请周家公公婆婆考虑,看能不能同意?如果同意,就写个协议,大家签字划押,永不反悔。”

我讲完以后,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村、组干部们劝说周公公:你生了四个女儿,最后生了个周满生。儿子走了,留着一大笔家产,要是媳妇改嫁了,她还得带走一部分财产;要是媳妇嫁个上门老公,你家的财产一点儿没动,你还白捡个儿子。你是包赚不赔哟。经过大家反复斟酌协商,最终达成一致。于是,按照上述意思我写好了协议,周家、小姨妈和我爸爸三方与在场人都签了字,画了押,圆满地解决了爸爸上门与小姨妈的再婚问题。这是小姨妈、爸爸和周家三个方面都不吃亏的三全其美的好事。

从此,爸爸也走出了大山,值得庆幸。  (请看下集)

2009-7-29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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